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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源现在是满面愁容,而且他为了挡范岭那一掌,其实是有些受伤的,二元伤灵符并不能立即修复伤势,总得需要些时间慢慢休养。

    于是到了文苑,顾益让他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也该告诉你……你的确给我找了个谢依依,但可惜,是重名。”

    “重名?!”马源举起了茶杯有摔在桌子上,瞬间心态就崩坏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呢?地点对的上、时间对的上、名字也对的上,结果到头来一无所获?这便算了,师父你还为此得罪了那范岭呢!”

    “我倒不觉得是我得罪了他。准确的来说,是他得罪了我。”

    马源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,结果一听是这,一口气提了又泄的光光,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,我会自己处理,你不必太过担心。”顾益还记得一个事,他铺纸后提笔,“我说过,谢依依这件事你办的漂亮,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教你我的缚灵符,我现在施展一次,你看清楚。”

    马源人都要急晕了,“哎哎哎,师父你能不能抓住重点?现在不是我学缚灵符的事,现在是你的事!”

    “你不学?也许我三日后受了重伤,就算不死,也要休养,现在不学的话,你可能得很久之后才能学到。”

    马源老大的脸登时一懵,他显然没考虑到有可能发生这么一档子事。

    顾益没有要求别人一定是完人的坏毛病,每个人都有些私心,这是正常的,“看清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停!”马秃子抓住了他的手,脑子一根筋的开始耍帅,“我,不学。现在应是想办法应对范岭的时候,学符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!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!”

    “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你这种人,这辈子迟早死在装比不成上。”

    “啧!能不能说我点好?”

    暂时不学就先不学吧,反正这道一杠笼符的难度,以他的资质怎么也得学个几年,多三天少三天没啥区别。

    顾益翻了翻眼珠子,“现在不学的话,你耳朵凑过来,我嘱咐你件事。你去……”

    马源越听眼睛睁的越大,最后嘴巴都能塞下五个鸡蛋,“为啥让我去干这个事情?会不会有些傻?”

    “叫你去就去,哪儿那么多废话,你去不去?”

    马源还能有什么好说的,去就去吧,虽然觉得很奇怪,不过临走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小心翼翼的问:“那什么……师父,要是你被打得卧病在床,也是可以教我如何写灵符的吧?”

    顾益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时至晚间,庐阳城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叶小娘也知晓了整件事的始末,原先在意一件事,现在在意两件事。

    小月儿提她打着灯笼,她自己披着狐裘顺长廊上弯道去往文苑。

    前几日犯病,如今终渐渐好转,又或许是心中装了事情,提了口气,总归是感觉身体稍稍好了一些。

    透过梅花树的枝丫间隙,她看到顾益正坐在床边闭目,缓缓晃动的灯火掩映着他年轻的脸庞忽明忽灭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,顾益不是修行者,但这种状态说不好是不是在修行。不确定时,她想转身离开,不过顾益叫了她。

    “小娘,有什么事嘛?”

    叶小娘从小月儿的手中接过灯笼,“你去吧,早些歇息,我身体无碍,想和他单独说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小月儿欠身退出去,临走时将文苑的门也带上。

    顾益看她的穿着就知道她此时应该是有些怕冷,于是便将窗子关了起来,将软塌垫了毯子。

    他曾想过古装的典雅女子是何模样,叶小娘病恹恹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契合了。

    “虽然,今天的事带来了很多不好。不过我最想问的还是这一点……看你是神态自若,但我心里却没什么底,你到底如何应对雨后台之战?我听说掌才使范岭是守神境巅峰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巅峰……其实是一个伪命题。”顾益知道她听不懂,继而解释,“修行分入定、立心、守神……在世人的概念里,每一境便又有初入和巅峰的区别,甚至于还有中期,或者差一点儿入返璞这样的说法,从语言描述上来说,是允许的。

    但在实力描述上来说,却是不准确的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说……小娘你的厨艺,是现在好呢,还是生病之前更好呢?”

    叶小娘缓缓说:“自然是生病前。”

    “便是此理。这其中有疏于练习的因素,有心情的影响。修行一道是明悟己心,洞悉世界,虽言明了各种境界,但人,是会犯糊涂的,有的事情今天想明白,明天又想不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就算我状态不对,我做的菜,还是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范岭不管怎样都是守神境,但是他离巅峰远着呢,离返璞更远。人在易怒时会无法凝神,在疏于练习时会身体生锈,他今天那一掌告诉我,他已经许久没有出掌了。”

    叶小娘听的似懂非懂,“这道理你如何想透?”

    顾益爽朗一笑,“曾经的我三重积分都敢怼,现在的我因式分解都不会……你听不懂没关系,总之,所谓巅峰都是在勤修苦练努力保持状态之后才有的,稍不注意就会掉下来。”

    叶小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“从你识得碧水十弯阳,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少年。不过就算你说的是对的,范岭不是守神境巅峰,可那就会让他败在你手里吗?你到底有几分实力?还有……令我真正担心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范岭说,修仙院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到了,他好像是这么讲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有些疑惑,他们都说你不是修行者,可长宁街的也有人看到了你施术,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修行者?”

    顾益缓缓伸出自己的食指,倏的一声忽然冒出一团如花盛开的灵气旋转,文苑中花草的呼吸可闻,树木的私语可听,骤然有光晕,生生而不息。

    “河山纵横以气为形,万物灵长以气为精,修行以气始,异象以气生,雨疏风骤有其因,滚滚长江有其由,凡人不知,以为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至有先贤得神助,感气而闻道,是为天下幸,然灵气行于天地,虚无缥缈不可触碰,何解?曰:莫现乎隐;隐秘细微难以捉摸,何解?曰:莫显乎微。继而明真理,知行远必自迩,知登高必自卑,知万层修为起于定气,知修行之首境……即称入定。”

    嗡!

    食指尖的旋转花瓣忽然提速,迸发出细小却尖锐的长鸣,灯火在风吹中熄灭,院落在静寂中起风,落叶飞舞,枝条摇晃,其光大盛,目不可视。

    小娘遮着双眼,心中已无比惊于这样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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